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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英雄三保安京门擒凶顽
    发布时间:2010年08月10日 00:00 作者:张瑞征 来源:

    特大新闻爆京门

    春节,是中国人民最喜庆的日子,也是人们最盼望的节日。
    按照农历,它是一年的岁终,又是新一年的开始;按照季节气候,它是严寒冬季的即将结束,又预示了温暖新春的来临。
    春节是合家团聚的时刻,几十万远离家乡的游子和各地打拼的人群都要赶在腊月三十前急着登上回家的列车与亲人团聚,车站简直在超负荷运转。就在这繁忙喜庆的日子里,不该发生的事发生了,一桩巨大的持枪抢劫案在这一特定时间和地区发生了。在人们一时震惊的同时,这桩大案很快就告破了。由此,三名普通保安的名字一时响彻首都上空,各大报纸的宣传也一时铺天盖地……
    一曲见义勇为的凯歌顿时铿锵奏响。
    且听我一一道来:
    北京西客站,坐落在碧波荡漾的莲花池畔。一座现代化的集华夏民族风格的雄伟建筑高耸云天,那气魄宏大的飞宇,彰显着独具的东方神韵,成为首都北京特有的标志之一。
    说她闻名还因为她是首都地区的人流物流的聚集地之一。单是人流,每天这里迎来送往的人群少则几万,多则几十万。从这里出发的手提肩背的男女老幼,由此辐射到中华大地的南疆、北国、东海、西陲,涉及九百六十万平方公里的角角落落。反之来自岭南、漠北等各地区的人们又会聚到这里,或从事百业,或探亲访友,或观光旅游,更有来自五大洲的诸色人等,应有尽有。如果把她说成是一座集诸色人群的庞大而没有围墙的现代人博物馆确实名实相符。
    正因她独具以上的特点,也同时自然地形成了她特有的多事之地。在她面前,横贯东西的莲花桥东路,一天到晚,车水马龙,川流不息。站前广场,人群更是摩肩接踵。或走或行,或蹲或坐,一天24小时总上演着繁忙的一幕。两旁人行道上,人们行色匆匆,各奔西东。特别进入腊月以来“小年”一过,春节脚步的临近,更增加了这里的繁忙。售票厅的长龙、各进出站口的长龙,一队一队。人们从四面八方汇集到这里,急火火地赶着登上回家的列车,赶到腊月三十前与家人团聚,过一个甜蜜和乐喜庆的春节。
    莲花桥东路的北面,南北走向的羊坊店西路南口,到此戛然而止。从此衔接上东西向的辅路和人行横道。抬眼向东南方向望去,高耸云天的双重飞檐的北京西站的标志性建筑近在咫尺,直线距离也不足百米。
    羊坊店西路,像首都千万条街巷一样,普通又普通;南口这方土地和北京任何地方一样,平常又平常。而我,却在此地驻足良久、徘徊多时,久久不忍离去。——因为,我的心潮在激荡,我的热血在沸腾,我的思绪在翻飞,我的灵魂在震颤……
    几年前,这里曾上演了轰轰烈烈的一幕。那动人心魄的场面,再一次浮现在我眼前:
    那平静如水的人流中突然响起“咚咚……”地追击声,那几分钟便结束的徒手对刀枪的决斗,那闪着红蓝色警灯呼啸而至的警车,还有那越聚越多的人群中的欢呼与赞叹……
    这是一场正义与邪恶的较量,这是一次生与死的对决,这是一桩对歹徒的严厉审判,这是一曲见义勇为弘扬正气的凯歌……
    一时间,我仿佛跨越了时空隧道,步入了2005年2月,重新经历着当年的一切……
    老韩彻底栽了
    你们听说过吗?你们见过吗?一个老老实实遵纪守法的生意人,竟然被戴上了手铐。既不是由于他的经营违法,也不是因为他在其他方面触犯了刑律,仅仅是由于他善于经营,赚钱多了些,难道赚钱多——当然这是正常所得,就应该被戴上刑具吗?真是滑天下之大稽。也真应了那句话:世界之大无奇不有。
    这个被无缘无故戴上手铐的人叫韩玉。
    事情还得从头说起。老韩今年50来岁,逐渐斑白的双鬓述说了他人生的阅历和岁月的沧桑。从他不停地眨动的眼神里,不难看出,他是个精明人。特别是在生意场上,他更是如鱼得水,游刃有余。经过多年的转战与打拼,老韩终于相中了北京西客站这块风水宝地。
    改革开放以来,人们普遍富起来了,腰包都逐渐鼓起来了。随着近年科学技术的飞速发展,通信技术的普及,电话手机早已进入寻常百姓家。特别是手机,人手一部已是不争的事实,且功能之多,更新换代之速前所未有。七八年前有人就开玩笑说:“街上卖烤白薯的都有一部手机”。玩笑归玩笑,这确是事实。请看今天,即使是街上收废品的,如果没有手机那倒是新鲜事了。坐在小区树荫下乘凉的老伴发出指示:“老头子,坐壶开水!”“是,我马上照办!”手机那头传来了应答。你看方便不方便,不过这已是儿女们早已多次淘汰下的“废物利用”了。
    你看这个商机大不大!于是老韩看中了这个威力无比的潜在市场,毫不犹豫地在西客站租下了门面和柜台,干起了电话磁卡等通信器材的批发生意。
    经过初次试水和多年打拼,老韩终于杀出一条血路。再加上他的善于经营之道,真是生意兴隆,财源滚滚,有时一笔交易就是几万或十几万。就拿2005年1月30日到2月3日这短短的4天时间里,老韩进账就有54万7千多元。
    老韩正经历着生意场上的春风得意。
    也许是太顺利了,也许是赚钱太多冲昏了头脑,老韩有点忘乎所以了。俗话说:“智者千虑必有一失”,老韩这个生意场上的智者这次真是失得好惨、失得好苦。俗话还说“树大招风”,老韩这棵树在西客站来说还真不小,也还真的招来了大风,而且这场大风不仅把他吹得东倒西歪,甚至给他吹得差点晕死过去。
    在北京一带的方言土语里还有这样一句话:叫做“隔墙有耳”。意思是说,你无心说,可却有人听。如果把这句经典进一步引申一下,那就是“隔墙有耳,八方是眼”,后者指的是,你也许没留意,在不经意间就会被无数双眼睛盯上。
    就在老韩把挣来的大卷大卷的钞票不断装进自己的腰包时,在人头攒动的人群中,有八只血红的眼睛早就紧紧地盯上他了。
    据被审讯的案犯36岁的巩某交代:“我们半个月前就开始盯上他了,早开始打他的主意了。”他接着说:“一个月前我们就来到西客站,特别是到古玩市场寻机,这里油水大。市场对面就是韩某的店面,经多次现场观察发现,他生意兴隆交易量大,现金流水也多。”于是巩某就分别纠集了赵某等几个同伙。特别是春节期间,客流量大,韩某生意也不断翻番,大宗交易不断。巩某踩点观察时发现,韩某每天5点多钟都提着装款的手提袋按时出现在地下停车场自己的汽车旁,于是他们锁定了地点。巩某及其同伙在不断勘察地形的同时,又分别到黑市买来仿真手枪、手铐、警棍等刑具,还添置了假公安人员的证件。
    一切准备就绪后,他们中除一个人在韩某铺面盯梢以外,其余几个均隐匿在地下停车场韩某汽车周围。他们发现1月30日~2月2日这几天,韩某虽然准时出现在地下停车场,但黑色手提包有些瘪瘪的,而2月3日这天的手提包却鼓得出奇。
    就在这八只眼睛紧紧地无时无刻不在紧盯住韩某的同时,韩某却蒙在鼓里,茫然不知。他一如既往地洋溢着笑脸,照样数着大把大把进账的钞票,做着这个年关特有的美梦,心里美滋滋的。
    2月3日下午将近5点,韩某把妹妹叫到后屋说:“这4天的账也该结一结了。”其妹打开钱柜“哇——”地一声惊呆了,老韩走过去一看,也几乎乐得跳起来——百元大钞,一堆堆、一片片、重重叠叠。他俩经过一一清点打捆,足足有54万7千多元。老韩把钞票装进黑色手提包,重重的竟有十六七斤。他俩喜出望外锁上铺面房门,快步地向地下停车场自家车走去。
    老韩的准时出现让隐藏在不同角落的8只眼睛喜出望外:这条大鱼终于出现了,马上就要上钩了。
    老韩提着重重的黑色手提包在笑,以巩某为首的八只眼睛也在笑,只是不知谁将笑到最后。
    老韩走向自家车附近,八只眼睛也在缩小包围圈。
    老韩急匆匆地打开车门。就在刚刚钻进车的一刹那。
    “不许动,我们是警察!”一只大手迅速拉开车门。
    “提包里装的是什么?”老韩一时还没回过神来。
    “我们是公安局二处的。”说着一个大汉一把抢过提包。“里边装的是什么?”
    “装的是……是……”老韩一时语塞,尽管惊慌也没说出里面是钱。
    “你们有,有,有证件吗?”老韩试探着问。
    “什么证件!”说着,另一只大手掏出手铐,迅速地将老韩紧紧地铐住。
    此时的女人——老韩的妹妹早已吓得魂不附体,想张嘴喊什么、说什么,一时也张不开口。
    “你们有,有,有证件吗?”老韩大概还在做梦吧,还在催要对方的证件。
    此时,另一个人钻进驾驶座发动汽车。不知是汽车锁着还是别的什么原因,汽车总是发动不起来,那人才不得不钻出汽车。
    老韩被紧紧地铐住了。突然间,老韩如梦方醒:还要什么证件,分明是——被抢劫了!
    可怜的老韩,大宗的白花花的银子,转眼间化为乌有。
    可悲的老韩,竟然大意失荆州,而且是一失再失。
    一失:他没想到大宗交易时要避开人群,忘记了“隔墙有耳”的古训,“八方有眼”他更忘得一干二净。
    再失:他没想到绝不能携巨款出行。哪怕路途很近,尽管以前没出过事,但以前没出过事,不见得以后总不出事,况且十六七斤重的提包既笨重又扎眼。
    老韩呀老韩!这可怎么办,我为你痛心!
    老韩呀老韩!毕竟是自己酿成的苦酒只能自己喝。
    老韩彻底地栽了。
    一桩巨大的抢劫案件发生了……
    一群穷凶极恶的歹徒出现了……

    惊心动魄的一幕
    北京的二月,让我们把时钟再拨回到2005年。这一年同往年节气一样依旧是天寒地冻,滴水成冰。气候没有一点转暖的迹象。刺骨的北风依然飕飕地刮个不停,严寒依旧袭击着每一个角落。即使露脸的太阳也好像离人间格外遥远。人们多么企盼多一些光和热。可是它却把更多的热情慷慨地泼向了南半球大地。
    3日这天,更是阴云密布,格外阴冷。太阳根本一天没露面。进入下午5点多钟,天空已经过早地变暗变黑了,好像比平日黑得更早。
    横贯东西的莲花桥东路两旁及人行道的路灯,早已亮起,站前广场和大厅更是一片灯火辉煌。夜的脚步在一步步走近,而坐落在路北的西金大厦的灯光却在一盏盏地陆续熄灭。
    大厦底层营业的工商银行西客站支行,5点整准时关门上锁,停止接待顾客。这是历来银行规定的停止营业时间。室内工作人员陆续脱下工作服,拎起提包从另一个侧门陆续走出,下班回家。
    银行的保卫工作丝毫不能松懈。夜班值勤人员已经到位。随着营业时间的结束、工作人员的下班,三名负责白天值勤的保安也立时舒了一口气。他们掸去了一身的灰尘,抖落了一天的疲劳,也下班了。他们要赶回路南斜对面的站前停车场旁的北恒大厦西配楼,这里是他们的食宿营地。
    三人中年龄最大的是金明国,26岁,朝鲜族人,来自黑土地东北的黑龙江省,从事保安工作刚刚一年。翟鹏涛21岁,来自黄土地的陕西省,他从事保安工作较长,但也仅近3年。顺便说的是他上过6年武校,练就一身武艺,还当过武术教练。年龄最小的是陈斌斌,是典型的80后,才满18岁。他来自中州大地的河南省。这天南地北的会聚可谓是三人的缘分。
    三个人同在一个班,同上一班岗,同住一个屋。工作中,他们互相支持,生活上互相照顾,可谓是亲如兄弟、情同手足。业余时间他们经常聚在一起,切磋保安工作的技艺。如遇到紧急情况,用翟鹏涛的话说,只要一个眼神,大家马上心领神会。立马会在一两秒之内迅速出击,不需要语言的交流。
    他们有说有笑地走出银行的侧门,时间在5点50分左右。天色已明显地黑了下来,刺骨的冷风使他们不自觉地加快了脚步。尽管天寒地冻,西客站地区人流并没丝毫减少。2月3日这一天是农历腊月二十五,春节一天天地临近。外省市的人更加快了登车回家的速度,本市人则忙着置备年货。人们南来北往脚步匆匆,繁忙有序。东西方向的车辆依然风驰电掣。街旁限定的卖花炮的摊位,人头攒动,都在买爆竹礼花,准备大年三十零点燃放个痛快。春节的脚步真的越来越近了,节日的气氛越来越浓了,整个西客站地区洋溢在一派和平静谧的氛围里。
    他们刚刚走到挂有“成都美食”招牌的饭店前,突然——地面像刮起一阵旋风,人们一下子骚动起来,宛若平静的水面顿时掀起了巨浪。人们顿时停下脚步,视线不约而同地集中到同一地点。突然间,地下通道出口处一前一后,气喘吁吁地跑出两个人,前面的是一个彪形大汉,光头,身穿黑色棉衣,膀大腰圆,右手挥着一个黑糊糊的东西。后面的人却戴着手铐,身穿棕色上衣,紧追不舍,边跑边大声疾呼:“抢劫啦——抢劫啦——”
    大块头跑上通道的最后一级台阶,径直向西跑去。没跑几步,看见前面正走过来三个保安,又立刻掉转头向东拼命地跑去,手里黑糊糊的东西不断地挥舞。
    此情此景,三名保安的眼神瞬间聚在一起。说时迟那时快,三人立刻以百米冲刺的速度,追了过去,以迅雷不及掩耳的态势,犹如猛虎下山一般直向猎物扑去。10多米的路途在他们脚下瞬间被甩在身后,简直脚下生风。跑在最前面的金明国一个箭步抱住大块头的双腿将其拖倒在地。瞬间,翟鹏涛、陈斌斌一左一右也同时赶上。翟鹏涛以擒拿格斗的看家本领,死死扭住大块头的左臂。陈斌斌则全力以赴地扭住大块头的右臂,“大汉劲真大,胳膊真粗,我两手都难攥住。”事后陈斌斌说。
    大块头拼死地反抗。看来也是个行家里手,身手不凡。就在他左臂被死死卡住的情况下,他突然翻过右手,黑洞洞的枪口立刻对准了陈斌斌的胸膛。
    情况万分危急。围观的群众个个瞪大眼睛,倒吸着凉气。不少女同志大概被这惊人的场面吓呆了,不自觉地捂起了脸。每个人都在为三个年轻保安捏一把汗。老韩此时虽已赶到,但他双手被铐,只能在一旁干跺脚,抓耳挠腮。
    这是一场生与死的对决。不测的事会随时发生。
    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手疾眼快的金明国、陈斌斌抢在大块头将要扣动扳机的一刹那,迅速地夺下手枪……
    谢天谢地,真是苍天有眼。否则——否则——真是不堪设想。
    大块头并没因失去手枪而就范,反而更加猖狂,拼死反抗。一有机会他就抽出脚乱踢,妄图踢到对方的致命处。
    大块头,你错打算盘了。你大概忘记了“好汉难敌四手”的俗语了吧,何况我们的保安是“六手”,而且是“高手”,更是“疾恶如仇”的英雄好汉!
    “谁有手机,赶快报警!”金明国在死死地摁住大块头的同时大声求援,也许是被吓蒙了,没人回应。一会儿,终于有位青年应答:“我有。”并迅速拨打了110。
    3分钟后,站北派出所一名民警和西站两名保安押着另一名徒手的歹徒赶到。闪着警灯、响着特有警情铃声的警车也飞速赶到。
    三名保安此时紧紧地摁住大块头。尽管他还在挣扎,看来已是强拏之末了。警车上迅速飞下来几名警察,正义无边,人多势众。大块头见此情景像泄了气的皮球,一副丧家之犬模样,被三人及警察一起扭上警车。围观人群立时长吁了一口气,有人发出了欢呼声,更多的是连连赞叹。
    至此特大抢劫案为首的持枪歹徒和另一个歹徒在案发不到10分钟的时间内被擒获。
    警车向站北派出所飞奔而去。一座白色小楼彻夜灯火通明,繁忙的民警进进出出。西站分局立刻在此设立了临时指挥部,紧急会议正在召开,随时下达指令。
    经警方检验歹徒手枪为仿“六四”式钢珠手枪,且子弹已上膛,其杀伤力与普通手枪完全相同。
    据老韩说,他被戴上手铐后,装着巨款的提包被歹徒抢去,一个歹徒没发动着自己的汽车,于是几个歹徒向不同的方向逃跑,他追其中一个持枪歹徒到此。
    经过突击审讯方知,另两个歹徒携着巨款提包向事先准备好的汽车奔去,车已不知去向。
    指挥部上报市局,于是全市警力迅速布防严查,并展开全方位的追捕。于3日当晚9点左右,指挥部传来消息“跑了的两名歹徒的车在丰台区南三环附近的东铁匠营桥附近被堵截,其中一名歹徒弃车逃窜,另一名歹徒被擒获并起获全部赃款”。特警紧急调拨警犬正沿歹徒逃跑路线继续搜寻。从案发到起获全部巨款,抓获大部分歹徒仅用了三个小时。
    消息与协查通报于4日凌晨在多家报纸刊出。3月12日6时,逃跑到大庆家中的歹徒也被抓获归案。前后不足10天。
    至此“2•03”大案要案全部告破,四名歹徒悉数被擒。54万多元的巨款也全部起获。
    啊,真是大快人心!保安、民警,干脆、漂亮。
    而那惊心动魄的一幕时间已定格在2005年2月3日午后5点50分……
    北京西站,你是记得的;莲花桥东路,你也是记得的;羊坊店西路南口,你更是记得的,因为事件就发生在你的身边,你的脚下。
    旁边的电线杆和老树,你们是铁的见证者,你们也和英雄们一样经历了那短短几分钟的惊心动魄。那生与死的决斗,那正义与邪恶的较量。你们一年四季日日夜夜站在那里,以后也会常年不动地站在那里,也希望你们向我们的后辈子孙不断讲述——那三名普通保安的英雄业绩以及羊坊店西路南口曾经的辉煌。
    如今,这里早已恢复了平静。

    反响声声逐浪高
    “2•03”持枪抢劫案是一起大案要案。之所以这样定性,是因为北京西站自建成运行以来,这样的案件是空前的。这个地区历年来虽也零零星星地发生过一些拎包偷抢等不同类型的案件,作为这一特殊地区实在是在所难免,而此案的性质手段以及劫得巨款数目令人吃惊。
    破获“2•03”持枪抢劫案意义是重大的。之所以这样说,是因为歹徒虽经长时间预谋、策划、实施到巨款得手,可谓精心,步步到位,滴水不漏。但是破案的及时、神速和圆满,在这一地区也实属罕见。从擒获持枪主犯仅10多分钟,到抓获大部分案犯并起获全部巨款也不过3个小时,直到抓获最后一名案犯,使之全部落网也只用了9天时间。这一成功之举无疑给犯罪分子造成了无比巨大的威慑力。如果他们利令智昏,一意孤行,也会感到我们的见义勇为者无时无处不在,等待他们的必然是被擒捉以及漫长的铁窗生涯。
    破获“2•03”持枪抢劫案,不仅由于以上的及时迅速,更在于破获这样重大的持枪抢劫巨款案,我们没有付出鲜血和生命的重大代价。虽然其中也随时蕴藏着流血牺牲的严重威胁与后果。
    破获“2•03”持枪抢劫案的关键是我们无私无畏机智果断并勇于牺牲的三位英雄,是他们在案发的第一时间里,赤手空拳不顾个人安危擒获持枪歹徒,尽快取得突破口,使得这一大案要案在短时间得以迅速告破,以上就是此事件在社会产生轰动效应的主要原因。
    “2•03”大案告破以及三位英雄的果敢行动一时轰动京城。
    颇具影响的《北京日报》在案破之后的几个小时就发出报道。“北京西站发生特大抢劫案。3小时破获”“三歹徒落网,54万元起获,正缉捕最后一名在逃嫌疑犯”的内容摘要及全文,上午就出现在《北京日报》的新闻版面。并刊登了“协查通报”及逃跑嫌疑犯照片。
    一石激起千层浪,紧接着《新浪网》《搜狐网》、北京电视台,《北京晨报》《北京青年报》《北京娱乐信报》《新京报》《京华时报》《北京晚报》《法制晚报》以及山东的《齐鲁晚报》等本市及全国各大报刊、网站相继进行追踪报导。“一天要接待好几拨来访的记者,甚至影响工作,领导不得不为我们重排新班。”陈斌斌无奈地说。
    随着新闻媒体铺天盖地的宣传以及大量记者的追踪报道,三位英雄的名字和事迹很快传遍首都上空、华北大地以及长江流域等广大地区。
    我们称金明国、翟鹏涛、陈斌斌这三位普普通通的保安为英雄是恰如其分的,他们也是当之无愧的。
    鉴于三位英雄的壮举,北京市保安服务总公司及时对三位英雄做出嘉奖:“分别为金明国、陈斌斌、翟鹏涛记个人二等功……总经理和政委亲自为立功保安员颁发了荣誉证书、奖章和奖金。”胸佩大红花、手捧获奖证书的英姿肖像赫然出现在《首都保安报》头版的醒目位置。
    紧接着,北京市丰台区迅速做出反应:于当年7月6日上午,在国盛宾馆隆重召开丰台区见义勇为积极分子命名表彰大会。大会决定“对在今年2月3日抓获持枪抢劫54万元劫匪的……金明国、陈斌斌、翟鹏涛进行表彰。授予他们见义勇为积极分子称号,并颁发荣誉证书,每人奖励人民币5000元”。
    北京市民政局领导及丰台区副区长“对他们面对持枪歹徒、敢于挺身而出表现出的英勇果敢、不怕牺牲的大无畏精神给予了充分肯定和高度评价”。称赞他们是“首都保安员的优秀代表和楷模”。手捧鲜花、身披绶带、手持获奖证书的英姿肖像,再一次出现在报刊的醒目位置。
    无怪乎我在采访金明国时,说到他自己时总是言语不多,而无意中露出的“证书一大摞,奖章、奖杯一大堆”的话确实不假。继之,北京市政府随即召开2005年度“首都见义勇为好市民(荣誉市民)”暨“首都见义勇为权益保护工作先进单位”表彰大会,事先在《北京日报》中国新闻版刊登了金明国、陈斌斌、翟鹏涛等候选人的先进事迹简介,市政府授予金明国、陈斌斌、翟鹏涛三人“首都见义勇为荣誉市民”光荣称号,并颁发奖章荣誉证书及奖金1万元,并受到市主要领导人的接见。市政府有关人士表示,市委、市政府决定从今年起进一步营造“见义勇为光荣,见义不为可耻”的良好社会氛围。
    正值中国传统节日腊月二十三“过小年”之际,北京市委副书记、市人大常委会主任杜德印等率各部门主要领导慰问了获得“首都见义勇为荣誉市民”光荣称号的三位英雄,向三人分别发放了春节慰问金和书籍,并向三位英雄表示感谢。称三位英雄“为北京市社会安宁、稳定和谐、为北京市精神文明建设做出了突出贡献”。
    最值得一提的是:2006年1月20日,第十届全国见义勇为英雄和先进表彰大会在人民大会堂三楼小礼堂隆重举行,“金明国、陈斌斌、翟鹏涛三位保安被授予第十届全国见义勇为英雄荣誉称号。”三人受到中共中央政治局常委、中央政法委书记罗干同志和其他中央领导同志的亲切接见,罗干等中央领导人为他们亲自颁发奖章证书并与他们合影留念。
    这是最高规格的荣誉与褒奖,也是最高规格的接见与鼓励。
    为此,保安分公司组织了“热烈迎接英雄载誉而归”的隆重大会。共青团北京市委立即发布向优秀团员金明国、翟鹏涛、陈斌斌学习的决议书。号召广大团员青年,保安战友“以英雄为榜样,齐心协力拼搏向前,为构建和谐社会,为首都的长久治安,为公司的美好明天做出更新更大的贡献”。
    “三位保安是英雄”名副其实。这是代表全国人民意愿的党中央对他们的肯定。
    高山仰止。我们只有对三位英雄无限崇敬,无限感激和无限爱戴,才能表达我们的兴奋之情。
    漯河市更以此为荣(漯河市是陈斌斌出生地河南临颍县的上级市单位)。《漯河时报》更以“用正直和善良编织多彩青春”为题,全面报道了陈斌斌的英雄事迹。赞陈斌斌“是北京市的骄傲,更是河南人的骄傲”。漯河市技工学校——陈斌斌的母校已掀起学习英雄的热潮,围绕着“当你遇到这种情况怎么办?”“如何做个对社会有用的人?”等问题,展开热烈讨论。
    金明国的家乡,河北沧州市和青县(金明国全家后已移居至此)也相继组织了相应的学习庆祝活动。金明国被评为“青县十大道德模范”之一,“沧州市十大新闻人物”之首。
    翟鹏涛的家乡,陕西省的咸阳市乾县为此组织更为丰富多彩的学习活动和庆祝活动,他们为黄土地能走出闻名全国的英雄感到无比骄傲和自豪。
    他们为人民为社会做出贡献,党和人民及时做出肯定并褒奖。他们更是以实际行动报答党和人民的关怀,他们深知这荣誉得来不易,因而更加珍惜。
    他们没有躺在荣誉簿上,以功臣自居、以英雄自居。每当说到此事,他们总是轻描淡写的一句“这事是应该做的”。多么朴实。由于他们的出色工作,如今三人分别被提升为班长或分队长。在事后漫长的日子里,直到我逐一地采访他们,看到的依然是一身普普通通的保安服,依然坚定地守卫在工行西客站支行的营业大厅、石景山家能热电公司(专给中南海供电)的大门以及钓鱼台大酒店门前。或坚定地守卫,或机警地巡查。当问到以后如果再遇到这样的事怎么办时,三人的回答是一致的:“还会这样做!”
    看到他们工作的兢兢业业,看到他们着装的普普通通,以及交谈时的腼腆、少言寡语,我蓦然想到:英雄原来很普通,和平常人没有什么两样。
    其实,这才是英雄的本色。

    英雄寓于平凡中
    (一)
    十八岁的英雄陈斌斌陈斌斌,一个典型的来自中州大地的农家子弟,出生在河南省临颍县固厢乡的七里南村,今年刚刚进入22岁的他,还没有脱离大男孩的稚气。21岁入党,成为全公司100多名党员中年龄最小的一个。18岁到北京打工,当保安刚刚3个月,就做出了一时轰动首都的英雄壮举,着实让人感叹。
    其实英雄的成名绝不是一朝一夕的事,它是由多方面因素决定的。个人的素质、家庭的环境,良好的教育……英雄的壮举也并不是一时的冲动。正如燎原之火,是由最初的星星火种的点燃,到不断燃烧扩大,最终才成为燎原之势。陈斌斌在关键时刻的壮举,也是遵循着严格的生活逻辑的,有一个必然的过程。
    陈斌斌自小就生活在良好的家庭氛围里。受着奶奶及父母的良好教育,“不能占人家便宜”的教导,他时时装在心里,父母“能经常帮助他人、帮助邻居”助人为乐的行动也时常感染着他。用家住隔壁的老梁的话说:“这孩子从小就有正义感,还爱打抱不平。”从小看着斌斌长大的伯伯对他当然了解。一次村里两个孩子打架,那个身材较高大的孩子把小男孩摁倒在地,正好路过这里的陈斌斌走上前,一把揪开大个儿男孩,并训斥说:“欺负人家小孩,算什么本事!”大个男孩见遇到了强者,没敢反驳,只得灰溜溜地走了。有时遇到这样的事,气愤的他也经常打出三拳两脚,为此也给家里惹来不少麻烦,“事后人家大人找到俺家,我没少给人家说好话”,说好话归说好话,央告走人家,当爹的并没有指责自己的儿子。出于正直与良心,他觉得儿子做得对,人间总不能恃强凌弱吧!该制止时就一定要制止,用陈斌斌的话说:“我小时候在村里打了不少孩子”,可他并没有说是为了帮助弱小,斌斌的话也为父亲说的做了注释,看来当爹的没少给人家赔礼道歉!不仅如此,有时他还把“胳膊肘往外拐”。
    2002年秋季,隔壁老梁家犁地时,不小心把土翻到了陈斌斌家的地里,压坏了一些庄稼。母亲很不高兴,就跟老梁的妻子吵了起来。住在一起哪有“马勺不碰锅沿儿”的,维护自家利益是天经地义。谁知刚满15岁的孩子却站在了人家一边说:“妈,算了,两家地挨着,这是难免的事,俺大伯先犁地,毁咱一点,要是咱家先犁,占了大伯家的,大伯会说啥?”当妈的这个气呀!一时翻不过来,我养的儿子,怎么替别人说话?“你咋向着别人?”娘生气归生气,可是后来一想,儿子讲得确实在理,很快两家停止了争吵。之后,娘有时感到有这么个“胳膊肘往外拐”的儿子还真不错。因为村里老谷就常说:“斌斌这孩子理站得直,事分得明,性格刚硬。”曾和斌斌家因犁地闹过矛盾的老梁更是常夸这孩子。听到斌斌的英雄壮举后,更是赞叹不已,如今两家和好如初,不分彼此。
    这个自小就反对恃强凌弱、就有正义感的孩子逐渐积累并不断发扬。长大后,在关键时刻还真派上了大用场。
    陈斌斌从小就聪明懂事,爱好学习,小学至中学一直是班里的优秀生。
    已经上三年级了,一次拿出一年级的课本,他连续背诵1~30课的课文,而且一字不差,真可谓是记忆超常了。很多同学不喜欢作文课,特别怕动笔写作文,而陈斌斌对作文特感兴趣。四年级时他的一次作文就曾经博得满堂彩。一切事物都在变化这个常理,他在开头却以极富有哲理性的精练警示的语言表达了。老师在全班朗诵并分析了这个不寻常的开头,小小孩子却说出了成人都说不出的话,老师也感到惊讶!他在村里读完小学,以优异的成绩考进了临颍县第一中学。
    中学阶段,他更加勤奋,成绩总保持班里的前三名,文科成了他的最爱。尤其是英语,成绩总是第一,谁也超不过他。老师讲单词的时候,其他方面的语法读音他早就会了,作文至今仍是他的长项,每次作文课,他的文章总在班里作为范文朗读,作文成绩总在38~40分之间(40分为满分),这也和家庭教育和父亲影响颇有关系。父亲特别喜欢古典文学。又常给他讲一些《一千零一夜》的故事。他也爱看书,还常买作文书,可惜这棵生长在中原大地的文学幼苗,日后没能得到很好的浇灌和培育,实在遗憾。父亲在青年时代也非常好学,高中毕业后考取南京航空学院,成绩已达标,但在那个“处处讲阶级斗争”的年代,由于政审不合格,没能跨进大学殿堂。于是当爹的把这一愿望寄托在儿子身上,希望他将来有一天实现自己的梦想。
    学习上,他经常帮助同学,不以自己成绩优异自居,同学也乐于求助于他。其他方面他也时时起到表率作用,受到老师称赞。用曾教过他语文的刘老师的话说:“这孩子很懂事,处事稳重,尊敬老师,团结同学,学习十分努力,成绩也不错。”班主任李老师说:“陈斌斌集体观念强,助人为乐,同学之间,谁有困难,他都努力帮助。”
    按照他的学习成绩,本可以继续上高中读大学,这也是父亲的想法。可是过早懂事的陈斌斌却没走这条路,他看到家里经济比较困难,父母一年年岁数大了,慢慢干不动了,就决定进个技校,学点专业技术,早点打工挣钱,贴补家用。
    陈斌斌的家境原来还不错,方圆几十里比起来还算殷实。他父亲在村里干过屠宰,跑过运输,还办了个小型的泡花碱厂。经营过程中,有些厂家经常欠款,要不回来,最多时客户拖欠20多万元,由于资金短缺难于周转,再加上世界性的经济危机的波及影响,自家小小的企业不得不倒闭。很长时间,父亲只能踏上漫长的讨债之路,花了时间赔了路费,往往是空手而归。艰难归艰难,但父亲仍然是慷慨的,一家私营企业欠他家6万元,后来由于经营不善,又出了事故致使两人死亡。父亲看到这种状况,欠的债不要了,还说人家很不容易,父亲宽宏大量的秉性,视金钱为草芥的品德也时时感染着儿子。
    陈斌斌这次立功受奖后,也得到一定的奖金,奖金拿到手后他立即拿去5000元捐赠给见义勇为基金会。
    2008年5月12日,四川汶川发生80级大地震,灾区同胞一时陷入极大苦难,公司发起“捐款十元钱,爱心送汶川”的活动,很多保安你5元他10元地响应号召。陈斌斌一出手就是100元。不久的“六一”儿童节,丰台区民政局组织“奉献爱心—情系孤残”的活动,陈斌斌主动跑到丰台,为福利院的孩子们捐献2000元,还同其他见义勇为积极分子买了大量奶粉、玩具、纸尿裤及学习用品等,送给孤残孩子们,并且承诺以后定期看望他们。
    有人说:“你来北京打工不就为挣钱吗,冒着生命危险得来的奖金何必捐出去呢?”陈斌斌却说:“钱这个东西,生不带来,死不带走,一辈子挣不完,但是荣誉是用金钱买不到的!”这出自一个大男孩儿口中的话语,真乃字字铿锵,铮铮作响。
    需要说明的是,这是在其家庭经济状况窘迫的情况下做出的行动,况且才干保安时间不长,每月工资几百元,收入有限,父母良好的品德在儿子身上得到了传承。
    带着家庭经济的拮据和对父母的体谅,他终于说服父亲,不再继续求学深造,决定到外面闯荡,母亲给了他1000元,斌斌调皮地说:“算我借的,不出三个月就还上。”
    一个还不满18岁、脸上充满稚气的大男孩毅然决然地登上了开往北京的列车,他选择了首都北京,选择了准武警、具有一定危险的保安工作。仅仅三个月,还真的遇到了不一般的危险,歹徒的枪口直指向了他的胸膛……
    由于他平时工作出色,关键时刻挺身而出,领导很快相中了这根苗子,提拔他为分队长,管理着下辖三个班多达近40人的保安队伍,现在他值守在专为中南海供电这一重要单位的石景山家能热电公司。他从不以功臣自居,仍以普通的保安姿态坚守岗位,有时队内有人有事,他就去代人值班站岗守卫;有时班长有事请假,他又去当临时班长。更多的时间是不定期的查岗。每天深夜,正值人们熟睡之时,他至少要出动2次,每次大约要近2个小时,“真没睡过安稳觉!”他说“不过这是职责,领导信任你,只能干好!”有时,个别保安发现了查岗规律,就在其他时间偷懒,这个年轻的分队长,还真能动脑筋想办法,他不走原路,不按定时,却偷偷地翻墙而入,有时是破窗而入,待多次发现分队长“飞檐走壁”后,谁还敢偷懒!他的手下都敬佩这位身披大功、出手不凡的英雄队长,又为他善于动脑并兢兢业业的工作作风所折服。
    “保安,保安,保一方平安”,这是陈斌斌常说的一句话。多么朴实,发自内心,其实,这字里行间处处迸着金光,闪着火花!
    当事件过去不久,有人问他当时害怕不害怕,以后有什么想法时。他幽默地说:“来得及吗?当时我要是想如果我壮烈牺牲了,我父母怎么办?那劫匪不早拿着钱回老家了!”
    又有人问他,如果以后碰到这事,你会怎样的时候,他说:“以后嘛,如果还有当英雄的机会,我还是不放过的。”言语中透着平静。
    北京市民政局的领导说:“全国见义勇为英雄”的评选,已经十届了,北京推出的英雄还是首次当选。没想到,这北京市前所未有的桂冠却让刚满18岁、仅当三个月保安的陈斌斌和他另外的两个战友摘得了。
    “没想到”应该换成“应该想到”。“看似偶然,实则必然”。“陈斌斌他们危急时刻能冲上去与他们的自身素质高有很大关系”,这是开远分公司党委书记刘燕生的总结性的话语。
    一时成为英雄,可英雄的形成却不是一时的。形成燎原的那颗火种,是陈斌斌的奶奶、父母、姐姐开始点燃的,又经过邻居、亲友、学校老师不断地助燃,再加上党和人民长期的教育培养,最终达到燎原之势。
    站在我们面前的陈斌斌穿着普通,态度诚恳,说话随和,跟普通人确实没有一点差别,但是,他是英雄!是真正的英雄!
    斌斌!作为长者,我向你致敬!——是发自肺腑的,心悦诚服的,而且是备感骄傲的!

    (二)
    散打高手翟鹏涛
    翟鹏涛,来自黄土高坡的秦川大地。他出生于陕西省乾县的马连镇高西村。进入25岁的他确实有西北汉子的风度。不过当年干下勇擒歹徒的漂亮一手时,他才21岁。
    他自17岁进京闯荡,到今年干保安已近8年,这8年一头扎在北京工商行北京西客站支行,由于工作认真负责、作风过硬以及多次立下战功,多次被评为优秀团员,入党后又被评为优秀党员。
    在他的履历簿中,获奖和光荣称号一大堆:
    他曾经荣立个人二等功一次,集体二等功两次,集体三等功三次,先进个人三次,优秀团员二次,还被评为2005年度中国工商银行北京市分行十佳优秀保安员,他所带的班队曾获集体三等功一次,青年先锋岗二次,并积极向社会献爱心,义务献血三次,并获得表彰。
    刚进北京没几年的翟鹏涛当时可谓春风得意,志得意满,偌大的北京使他眼花缭乱,和他常年居住的黄土高原相比简直是天壤之别。他无忧无虑,家里有父亲一手操持起的殷实家业,也根本不懂得什么叫艰辛,可父母还是惦记远在北京打工的儿子。“别想家,钱不够花跟娘说”,娘的一番话使他心里更有底,保安工资虽然不算多,家里也不需要贴补,也足够一个人在京的花费了,两三年下来也没攒下什么钱。
    农村人毕竟是农村人,一般本色不会变。尽管大城市五光十色,花花绿绿,无数摩天高楼,无数宽敞大街,车流穿梭,往来不断,这些使他开阔眼界。但城市青年一些生活习性与他仍是格格不入。父母从小教育他逐渐形成的吃苦耐劳的品格,在他身上深深地扎下了根,无论怎样的风吹草动,甚至八级大风也撼不动他。
    他父亲16岁就学木工,打造门窗桌椅,一手漂亮木工活。不满足的父亲后来逐渐又购置推土机、挖掘机、铲车等大型工具车,干着挖掘、推土、铲土等活计,同时为砖厂脱大量土坯。十来岁的小鹏涛一天到晚围着父亲转,父亲的吃苦耐劳,他看在眼里,这是最生动的演示,更是无声的教育。
    一次铲车坏了,要拆下机件修理,年仅八九岁的鹏涛也立刻打起了下手,跟父亲一同干起来,机件拆卸了一地,摆着一大片,个个要擦洗干净。火辣辣的太阳,简直能烤死人,父子俩的油污满身满手满脸,胳膊上的机油越擦越多,厚厚的,在日头的暴晒下真难受,用他的话说是“胳膊都有点晒裂了”,就这样从早上6点直干到下午2点,整整8个小时,才重新修好、组装上,小鹏涛简直成了个非洲小黑人。
    就这样,父亲并不心疼他,觉得孩子从小就要吃苦锻炼、打好基础。
    他父亲是家中的老二,底下还有4个弟弟。作为哥哥,父亲一个个帮弟弟们盖上房娶上媳妇,鹏涛也全看在眼里,父亲也经常教育自己:“不能光想着自己!”
    鹏涛喜欢练武,小学毕业后父亲给他送进了西北武术院。一个邻居哥哥在武术院当教练,对鹏涛当然是更加悉心指点,告诉他要练好基本功,要为以后的发展打下基础。他在广泛涉猎中重点练散打,由于他刻苦努力,武功疾进,很快当上了教练。在这所武术院一待就是六年,毕业后成为一名难得的散打优秀人才。
    按照他的武功技术和人气,在当地发展会大有前途,可不安现状的翟鹏涛想去闯世界,带着一身武艺到北京后,便被首都保安公司高兴地接纳为保安。当时也不过18岁。
    这次“2•03”特大持枪抢劫案的歹徒活该,正好撞到了枪口上。你想被这位散打英雄死死扭住左臂的歹徒,怎能翻过手?被腿功死死顶住的腰身怎能扭动?翟鹏涛六年来练就的武功这次真是派上了用场,在整个彻底制伏犯罪分子的过程中,发挥了重要作用。
    正当他春风得意的时刻,突然一件事发生了,是他万万没有想到的。
    父亲由于争强好胜,从不服输,最终积劳成疾,平时肝脏的“小三阳”逐渐酿成了不治之症,于2005年6月去世。
    家里的擎天柱倒了,天塌了。
    自此翟鹏涛变成了另外一个人,尝到了从天上一下跌到地上的滋味,他一下子成熟了。
    父亲挣来的家业,像东流水一样一去不返了。几年来为父亲治病先后花去一二十万元,机器变卖了,积蓄花光了,家里成了净光净。他立刻挑起家庭重担。哥哥在新疆打拼也不尽如人意,生活负担很重,养活老娘成了他唯一的心愿。鹏涛是个孝子,每年必回家看望老娘(哥哥两三年才回家一次)带回吃的用的。用他的话说“不能让娘受屈”。一年,市里组织见义勇为人员到外地旅游,他竟在极其羞涩的囊中掏出1000元为娘买了条项链,他说:“不能让当地人看不起我娘。”
    可他自己的钱再也不敢随便花了,他的领导——中队长王宝魁讲了一些细节:“他有个储钱罐,一分一分,一毛一毛地装进去。衣服口袋里装了5毛钱,一直装了10多天竟然分文没花,工资卡从来不敢动。”
    这里也有他的打算,他要供养母亲。可当娘的更愁的是为他成家,都二十四五的人了,早该当婚了。农村不像城市,一些陋习至今难改,有一家闺女同意,但人家要1万8千元的彩礼,如果不同意,“别想抬走我家闺女”。在母亲看来,这个钱无论如何是要出的,怎么出,只能靠翟鹏涛自己攒,向朋友借。父亲倒是给他留了房子,总得简单装修一下吧,还得置办些简单家具,只能简单再简单不过了。要操办,总得请请两家亲友,算下来得4万多块。这可把他愁坏了,好在翟鹏涛人缘好,领导信任,手下佩服。就在他抓耳挠腮之际,中队长手大,一下借给他一万块,分队长孙树明也拍出5千块,哥哥从新疆省吃俭用寄来一万多块,总算解了燃眉之急。可是即使是“亲兄弟”也得“明算账”呀,最终也得还哪。
    为此,烟戒了,酒也不喝了。“哥,甭说喝酒,以后就是我说话带个‘酒’字,头给你。”这是中队长对我说的。好坚决,这话简直比石头还硬!为母亲,为结婚,翟鹏涛负债累累。
    有人会问了,他干出的英雄行为不是得了不少奖金吗?且慢,奖金确实得了一些,但是大部分捐献了,你说天底下哪去找这样的傻人?
    作为一名见义勇为的积极分子和优秀的共产党员,他先后为见义勇为基金会捐款6000元。四川汶川大地震期间,团委号召青年们献爱心,组织“捐献十元钱,爱心送汶川”活动,不少人5元10元地捐献,可翟鹏涛一出手就是900元。以10元计算,他一人就捐出了90人的数额。这还不算,之后,又到丰台区慈善协会为四川灾区捐款500元。在见义勇为积极分子的倡议下,又到丰台区福利院看望孤残儿童,当场向福利院捐款2000元,以上仅是我了解到的部分捐款额数。实际捐助远远超过以上数目,可他却背一身债。
    这就是我们的英雄!
    说起翟鹏涛“2•03”事件中的英雄壮举是必然的。因为自打他参加保安工作以来,就是个打击扒窃偷抢的能手。
    那是在2003年4月间,他刚上岗不久,大约7点多钟,一个男子闯了进来,要抢银行,还扬言说“我有炸弹”。一看他腰间确实鼓鼓的,鹏涛及时向上级汇报。“多危险,这底下是金库”。不久上级派下几个人,他们一起追击歹徒,那家伙一下子上了一辆金杯车,由于一时慌张,又被甩下来了,歹徒疯狂逃窜,“跑出大约500米左右,终于被我们几个摁住了”。
    2004年10月的一天,他发现楼下有个偷车贼在撬锁作案。他大喝一声,偷车贼没跑多远,就被他抓住了,警车来了,带贼去了派出所,他也去了,当场作了笔录,事后还得了单位的嘉奖。
    西客站地区是票贩子的聚集地,业余时间他常配合车站公安人员参加打击票贩子活动。特别是年节期间参加活动次数更频繁,多次获得严打证书,收到不少表扬信。
    这次抓捕歹徒是翟鹏涛和战友纯属在下班途中偶遇,维护社会治安他从不分工作与休息,分内与分外。只要遇到犯罪嫌疑人,他从不考虑个人安危、胜败如何、生死如何。不管歹徒持凶器与否,马上行动,从不瞻前顾后,优柔寡断。这次事件表现出的行动充分证明了,他不愧为英雄。
    翟鹏涛还是工作中的干将。他被提升为分队长后,工作更加尽职尽责。中队直管两个分队。用中队长的话说:“翟鹏涛和孙树明(另一位分队长)是我的左膀右臂。”这绝不是溢美之词。因为中队长在说这话时明显地透着喜形于色!乐不可支。“我们第六项目部各方面都被评为第一,全是他俩干的”,中队长的话带着谦虚,其实他也是个组织能力、领导能力很强的硬手,要不两个分队长为什么能在他面前滴溜转呢!
    在中队翟鹏涛主抓训练、内务。一大早就得领着整个中队跑步、练基本功、内功,一个武林出身的散打高手训练出的保安员个个过硬,这让中队长很放心。
    “分队长是个闲职,上有中队长,下有班长,你就是睡几天大觉,底下工作照常运行。”可他却把“闲职”当成了“全职”,身为分队长的他,身兼二职或三职的事是常有的,某班长有事请假,他立刻顶上去,当临时班长。有一次,班长小吕休假了。
    “哥,我去盯吧!”
    “你事挺多……”中队长说。
    “不就一个星期吗——没事!”
    于是,每晚8点他准时到岗,次日早上6点跑回来立即带领全中队操练。这样的左右手,中队长能不放心吗?
    难怪中队长把一万元抛给翟鹏涛。中队长来自河南商丘,拉家带口,工资也不是很多,他认为解除翟鹏涛的后顾之忧,才能使下属更好地投入工作,这是他的爱将呀!
    如今这两个上下级已成了铁哥们,工作能搞不好吗?中队能不获奖吗?第六项目部能不驰名吗?
    中队辖有33个岗区,东起白云路,南到马连道、六里桥;西到青塔;北到甘家口。中队长和两个分队长,三个铁哥们的三辆破自行车,方圆几十里,随时能看见他们的身影。
    翟鹏涛领导的分队和整个中队拾物交公,蔚然成风。
    “一次夜里一点多钟,我和翟鹏涛去白云路查岗,捡到一部手机,怎么也值一两千元吧,从包里的白沙烟看,失主一定很阔气,费尽周折,我俩交还给失主,失主还要请我们吃饭,我们谢绝了!不过您可别写呀!”王宝魁中队长说。
    我说:“得写,不是表扬你中队长,而是想说明翟鹏涛生活在这样环境中,一个过硬的领导时时言传身教,对他英雄行为的形成很重要。”环境对一个人品格的形成太重要了,这叫“强将手下无弱兵”。
    就说捡拾物款一事,几年来,他及其所在分队中队先后捡到各种银行卡48张,得知款数24369元。存折8本,标明金额为14800元。手机9部价值104800元,其他物品累计款项共48960元!
    这个数字可谓大矣,对于一个5毛钱能在口袋里揣十多天的穷保安可谓多矣。但,全部如数上交,“不是咱的东西,打死都不能要!”这是中队长教导下属们的话,以上显赫的数字说明了翟鹏涛是忠实的执行者。
    真是,穷得有志气!
    这个分队长也还真有本事。他懂得抓人的工作,首先是抓思想,抓学习。他先后带领队员学习紧急情况处置办法《首都市民文明公约》《八荣八耻》等,队员技术提高的同时,思想也上了一个新台阶。日常生活中小节也不放过,空调、电灯漏关309次,电脑漏关80次,他们及时处置,并上报解决,为单位节约用电29000多度。
    在当前科技飞速发展的时代,他深感自己知识不足,决心入学深造,进一步提高自己的工作能力以适应飞速发展的时代。
    “您今天来得巧,如果明天实在对不起了。”
    有什么要紧事?一问才知道,他如今是中央党校的学员,明天要参加学习,正在攻读大专课程,这大概是他的中队长开导的结果,想进一步深造他吧,因为他的中队长也是党校一员。
    “他遇到个人生活解决不了的难题,不对别人讲,也从来不向上级反映,只知道天天抓头。”这又是领导对他长期观察后讲的话。
    翟鹏涛——就是这样一个人
    这位英雄在生活上可以概括两个字:穷,“傻”。
    这位英雄在工作上的特点是除了敢玩命、有点子,还可总结出许多许多。
    为适应形势,继续深造,他这长远的目光和行动,我听后为他高兴。我为他更高兴的是:媳妇快要到手了,因为已领了结婚证,法律上是十拿九稳了。
    ——不过,他却背了几万元的债……

    (三)
    学佛的保安——金明国
    金明国来自散发着黑土芳香的东北大地,出生在黑龙江省鸡东县鸡林乡的进兴村。这是紧靠中俄边界的距离兴凯湖很近的一个小县。鸡东在地图上可以找到,离开地图却不为人所知,而鸡西却几乎没有人不知道。鸡西因为储煤量巨大的鸡西煤矿而驰名东北大地以至全国。
    鸡东和鸡西都在以雄鸡形状为中国地图的“雄鸡”头部的耳朵位置。这也许是一种巧合。两个地名均以“鸡”得名,一定会有一个古老的传说或以鸡为特点的典型标志。东者为鸡东,西者为鸡西。谁也没有想到就在这样一个极其偏僻的且与“鸡”紧紧相连的偏僻小县出了一位一时轰动首都北京进而扩展到中华大地的英雄。
    东北这块土地南与朝鲜相接。由于长期的历史渊源和民族的融合,这块广袤的土地上生活着很多朝鲜族人,成为中国的少数民族之一。
    金明国就是朝鲜族人。如果不是他的自述或他的履历表标明,你根本就看不出这位身穿普通保安服、操一口流利的普通话的年轻人是朝鲜族人。况且在我和他的多次接触中,自始至终没能发现他身上特有的朝鲜族的标志。
    他的祖先以及父母血管里虽然流着朝鲜族人固有的血液,但是源于中原大地的中华古老文明,却深深地扎根在他的父辈心中。他的父母非常推崇“孔孟之道”——这“孔孟之道”在中华大地的影响既深且远。长期以来成为中华民族“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之道。在一个家庭,则成为教育后代、健全家庭以及个人的行为准则。老百姓抛弃的是“君君、臣臣”,接受的是“父父、子子”,即父慈子孝,兄和弟睦。当然更有与人交往的准则——“信”。他的父母更是以此教育自己的两个儿子。要他们懂得“帮助别人”是美德,“解人之难”的事要多做。他的父亲当过教师,教育学生做到的自己的儿子也必须做到,他的父母实践着“蒙养之始,以德为先”的古训。时时处处以“己所不欲,勿施于人”的行动影响着孩子。这些在金明国的童年就扎下了深根。
    他上小学二三年级的时候,一个很要好的同窗“发小儿”。一次在操场上的运动器械上练习玩耍。谁知刹那间,祸从天降,器械坍塌砸住了孩子的头部,经多方抢救无效死亡。丧子之痛千钧之悲压在这对夫妻身上怎能承受?孩子的母亲整天两眼发直,行为异常,已经到了精神失常的地步。街坊邻居的良言相劝也无济于事。此时年仅八九岁的金明国擦干眼泪,决心抚慰那颗破碎的心。他一反大人们的举动,以孩子特有的方式行动了。他每天都到“发小儿”家帮助伯母扫扫地、喂喂鸡、讲个笑话、唱支歌,有时宛如儿子一样偎依在伯母的怀里。伯母摸着他的小手,亲着他的小脸,好像亲生的儿子一样,好像儿子根本没有离去。小小的金明国不会说成人式的语言,却身体力行变成了这位母亲失去的儿子。经过一段时间,这位母亲的眼睛有了神,行动不再异常,那颗破碎的心又重新合拢了,逐渐地从悲痛的深渊中解脱出来。小小的金明国啊,真有办法!大人们做不成的事,他以孩子特有的方式——也是唯一能解决的方式解决了。不简单,真不简单!
    金明国呀,真聪明善良,做成了大人们根本做不成的事!应该说这是一个小小的奇迹。
    他13岁那年,一位亲戚的老人要赶回家,要走很远的路,老人家的腿脚又不便。他从家里推出自行车要送老人回家。老人再三推辞,心想一个13岁的孩子怎能驮得动自己呢,又怕路上摔着孩子,坚决不同意。明国讲清道理并挺着腰板说:“我身体壮,不会出事。”硬是把老人扶上车,在乡村坑洼不平的土路上,由于重心偏后,有时车把轻轻扬起,更增加了骑车的难度。有时下来,再上去费尽九牛二虎之力,硬是把老人送到家。
    很少有人知道金明国是个“学佛的人”。
    一个终日以佛学思想、佛家精神指导自己生活的人,同情别人,怜悯弱者,时时处处帮助他人,成了他自始至终的自觉行动。看到别人有困难,立刻伸出援助之手。一次回老家,他看到一个乡人有困难,立刻掏出50元送给他。钱虽不多,但他掏给别人的是一颗心。就是这次见义勇为的壮举获得的奖金,他也大部分捐献给了慈善事业。
    他很早就走出了那贫困小村,远到广州等地,一干就是5年,修过煤气灶、电饭锅,什么都干过。他还曾远去云贵高原做些小生意。到头来只能混个温饱,一个怀着“慈善之心”的人哪有个别商人的奸诈、唯利是图,否则他会赚到很多钱。他只凭自己的汗水换来简单的吃穿住宿。顺便说一句,直到今天30岁的金明国仍然是一贫如洗。
    这个学佛的金明国一向安贫乐道,淡泊名利。处处以帮助他人为己任。
    在人声鼎沸的大城市常有这样的镜头。
    在车流疾飞的十字路口,一个年轻人搀扶着颤颤巍巍的老人,慢慢地走过斑马线,手里提着老人的包。他用身体遮挡住汽车,让老人走在自己的另一侧。最后老人一声声地道谢,向年轻人最后挥手致意,一次又一次。
    在行进的公交车上,上来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不等售票员招呼,一位年轻人早早地从座位站起,走向老者,慢慢把老人扶向自己的座位,事后,老人一声声地道谢,一次又一次。
    每次上街出行,只要遇上这种情况,他就会如此。
    但是这个处处以“慈悲为怀”的人,对歹徒却疾恶如仇。追捕“2•03”持枪抢劫案的案犯时,是他跑在三人中的最前头,是他一个箭步冲上去首先抱住了歹徒的双腿把歹徒扑倒在地,当歹徒把枪口对准战友的胸膛时,又是他手疾眼快地夺下了歹徒手中的枪支,使战友免遭致命的打击。
    看来金明国这个学佛的人还真有时代感。他并非无原则的一味地慈悲。他对广大人民群众“慈悲”,对危害广大人民群众利益的歹徒绝不慈悲。他深深地懂得对后者的慈悲,其实是对广大人民群众的残忍。这是他经党的长期教育、学校的培育以及不断提高思想觉悟的必然。
    我问他:“你成家了吗?”
    “没——有,”他把第一字拉得很长。
    “有女朋友了吗?”
    “没——有,”第一字同样拉得很长,透出深深的无奈。
    “谁跟咱这个穷保安,没个住处,更没钱,哪个女人那么傻?”听到此,我简直无话可说了,我深深地被他当今的处境感动了。
    “想干点别的吗,多赚些钱?”
    “还是干保安吧,首先有个住处。”
    我知道如果做个生意,他实在是没本钱。再说每月房费最少得400元,这当然是租地下室集体房间一个床位的价码。
    “你是英雄,别愁!”
    他淡淡一笑,好像“英雄”一词与他无关,离他很遥远,那是书本上的词语。确实他从来没想过这个词,也从来不把自己与英雄画等号。
    这个学佛的金明国也是个“傻子”。翟鹏涛大量捐款身背重债,金明国也同样大量捐款,虽没背重债,却身无分文。翟鹏涛背重债好歹找了个媳妇,而金明国虽没背债,却落得“光棍一身轻”——一人吃饱一家子不饿。
    这是英雄们的笑话,但也是笑不出来的笑话。
    后来,因为生活的变故,他和母亲移居到河北省青县木门镇的半截河村居住。父亲由于长期的积劳成疾也撒手人寰,母亲成了他生活的唯一依靠和坚强支柱。为了让母亲能有个幸福的晚年,他在几百元的工资里还要一省再省,从不乱花费一分钱,尽量积赞多一些给母亲寄回去。母亲听说儿子在北京的英雄壮举后,表现也很坦然。当母亲的知道从小养育起来的儿子,在社会上绝不会去做坏事。即使做出来了像报纸上表扬的那些事,母亲也觉得是应该做的,她感到至少儿子没有给自己丢脸。倒是金明国后来居住的青县以及沧州市感到有必要大力宣传英雄的壮举。县、市两级的报刊做了大量报道,号召全县、市的青年向金明国学习,为表彰他的英雄业绩,金明国被评为“青县十大道德模范”之一。“沧州市十大新闻人物”之首,对此,金明国和他的母亲一样,表现坦然。事过境迁之后,他也从不向别人讲这些事,只把它留在深深的记忆里。
    他从来就是淡泊名利,这大概也是“学佛人”“慈悲为怀”的另一个显著特点。金明国学佛,是以佛家主张并倡导的“善”的标准来要求自己。说白了,就是要做一个好人,对党对国家对人民有利的人,绝不做损人利己之事。我曾经和朋友谈起过金明国的为人,朋友认真地说:“如果人们都像他这样,公安部就该撤销了,公安人员就该失业了。”但愿社会出现更多的金明国式的人。
    其实,他表面平静,心里却燃着一团火。
    当危害社会治安的现象出现,需要见义勇为时,这团火就会熊熊燃烧,就会像火山一样猛烈爆发!
    保安、保安,保一方平安

    2月8日,星期六,距离事件发生的2月3日仅仅5天。这一天正好是农历腊月三十。中国人所说“过年”,实际指的就是这一天。西客站地区、街道西旁的小区的楼门口,喜庆的春联比比皆是,洋溢着热烈的节日气氛,预示了春天不久将要到来。很多门前窗前成对的大红灯笼对称地悬挂,有人不顾条令的禁止,还偷偷地放了一两声爆竹,年——真的来了。
    西站分局,警务人员忙忙碌碌,春节期间更是格外繁忙。一间宽敞的会议室却显得与平时不同,分局的领导和有关科室负责人及工作人员分别到位,他们在交谈着什么,一张宽大的桌面上摆放着满满的一摞一摞的成沓的百元大钞,几乎占满了整个桌面,旁边还摆放一台乳白色的验钞机。
    “笛……”的一声,楼下不远处一辆汽车停下,老韩和他的妹妹走出来,两人一脸喜悦,也许事先他们早已知道这个特殊的日子。
    一进会议室大门,老韩似乎别的话都不会说了,只是不停地:“谢谢,谢谢!”妹妹更是满面春风,充满无限感激。
    领导简要地说明情况以后,又核对了身份证件,将巨款正式发还。
    “请你看好验钞机,”开始老韩不知啥意思,慢慢才懂得了,连说:“不必了,不必了!”
    “不,我们要对你负责。”
    验钞机嗒嗒嗒地响个不停,民警把成捆的人民币打开放到验钞机上,又从另一端把人民币打好捆。
    一时会议室,嗒、嗒、嗒声响个不停,足有二三十分钟。
    “请你清点!”
    “不必了,不必了!”
    “不,请你一定清点。”老韩明知没错,也大致地数了数。
    “请签字。”老韩郑重地签名后,向领导握手表示谢意,还是那黑色的手提包,一时又鼓了起来……
    腊月三十,过大年的喜庆日子,对老韩来说真是双喜临门。
    老韩真是笑到最后了,曾经用手铐铐住老韩的歹徒却被人民被正义紧紧地铐住了双手并送上了法庭。
    2006年9月6日上午10点10分,距案件发生已经7个多月,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正在开庭审判。巩某等几名“2•03”持枪抢劫案的犯罪分子戴着手铐被法警押进审判厅。一个个灰溜溜的样子,当年的嚣张劲已烟消云散,一副丧家犬模样。
    当几名案犯戴着手铐被押进法庭时,“都一一转向旁听席。但旁听席上坐着的人以记者居多,只有两名染着黄发的年轻女性向他们点头示意”。
    检方起诉后并认为巩某等“冒充军警人员持枪抢劫他人的财物且数额巨大,已构成抢劫罪”。法官问询后犯罪分子供认不讳,并表示认罪。
    他们得到了法律应有的制裁,铁窗生涯将陪伴他们。“多行不义,必自毙!”这就是歹徒的下场,一切犯罪分子的必然结局。
    老韩取回被劫的现款后,不久为驻守工商银行西客站支行的开远保安公司及三位英雄保安送去了用大红纸写成的感谢信、锦旗和慰问款。韩某怀着万分感激的心情,含着热泪对见义勇为的三位保安表示了诚挚的感谢,说,“在我最危难的时刻,是你们伸出了援助之手,保护了我的生命和财产的安全,你们不愧是保安的楷模。”
    三位保安表示:“感谢信、锦旗我们可以收下,钱无论如何不能收。”并一再表示,“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金明国、翟鹏涛、陈斌斌三人不久受到保安公司及驻京单位——工商行西客站支行等单位的表彰和奖励。面对新闻镜头,三人显得有些羞涩起来,刚刚参加三个月保安工作的陈斌斌的话道出了三人的心声:“我们只想着一定要制伏歹徒,全力保卫人民的安全,不愧对我们身上这身制服。”“保安,保安,就是要保一方平安”!
    语言朴实无华,却掷地有声。
    春节期间天气虽然还是冷,但天空晴朗多了,太阳仿佛也要向北努力地回归。随着除夕的过去,人们加入了拜年、走亲访友的行列,手持各式各样的鲜花礼物。爆竹声声响彻首都上空,无数礼花在空中绽放。
    北京西客站照样繁忙,照样人流熙来攘往,与平日不同的是:春节气氛更加浓烈,更加欢乐、祥和……

    尾声
    故事结束了,生活又翻开了新的一页。
    太阳又从东方升起,生活的潮水依旧奔流向前。
    在经历与英雄们面对面的交流之后,在经历了心灵的震颤和净化之后,在收住思绪翻飞的翅膀之际,我深深感到:保安工作非常重要,保安员应受到社会的尊重。
    金明国、翟鹏涛、陈斌斌的壮举并非个例,以他们为代表的这类事例曾屡见报端。他们在防抢、防盗、防火、防爆等方面做出了积极贡献,他们在维护首都治安方面也同样做出了积极的贡献。
    为维护各行各业的安全,首都20多万名保安员,日夜坚守在一线。无论严冬、酷暑、白天、黑夜,始终坚守岗位,尽职尽责忠于职守。他们大部分来自祖国各地的穷乡僻壤,郊野农村,拿着很低的工资,却干着具有一定危险性的准武警工作,补充了警力的不足,为维护首都治安贡献着自己的一份力量。他们吃得苦,耐得劳。从不计较个人得失,见义勇为者更是屡见不鲜。然而,这个群体却被社会上一些人瞧不起,称他们为“穷保安”。当有的人因某事不能如愿受到保安人员制止时,立刻甩出一句:“臭保安,有什么了不起!”更有甚者透出骨子里的轻蔑,甚至有的人对保安员拳脚相加,“去去去——”一副不屑之举溢于言表。
    我们应该彻底摈弃这一陈腐观念,改变对保安的错误看法。城市与乡村应该是平等的。各种工作都应该受到尊重。保安工作是必不可少的。保安员是可敬可爱的。他们应该受到全社会的尊重,他们在保卫一方领域安全的同时,也在保护着你我的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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