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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英雄谱一曲凄婉悲歌
    发布时间:2010年08月10日 00:00 作者:代兆磊 来源:

    又是一年喜洋洋,
    女儿红装,娃儿串糖。
    家家户户团圆巷,
    福如天降,人间吉祥。
    遥寄乡情向远方,
    盼儿归乡,盼儿自强。
    却道吾儿命已丧,
    泪眼哀伤,情思断肠。
    ——一剪梅•悲春节

    引子
    2005年,山西某县的除夕夜,瑞雪飘飞,幸福、欢乐的空气弥漫在家家户户的房屋中、庭院里。忙碌了一年的人们回到家乡,此刻都沉浸在与家人团聚、共享天伦的甜蜜中。整个村子因为春节的到来而变得热闹非凡、灯火通明,烟花爆竹燃出的烟尘散发着特有的喜庆气味,在山间久久飘荡,仿佛留恋这人间的欢乐!
    午夜时分,辞旧迎新的钟声回荡在中华大地,某县的上空随即绽开了笑脸般更加绚烂的烟花,爆竹声响彻山谷,村民们家家包饺子、贴窗花、一家老小围在电视机前看春节联欢晚会,用当地人特有的方式庆祝农历新年的到来,到处红红火火,好一派喜庆热闹!
    节日中的北京更加喧闹熙攘,爆竹炸碎的声音与炽热的射灯照射出的光线交织在一起,鼓噪出一种极不宁静的氛围。此刻有几个人,正在医院焦急地等待着手术室的消息,大家彼此相望,默不作声,眉宇间拧成了化不开的一团。
    手术室的门终于被推开了,走出了一个坚毅但一脸疲惫的医生,人们一下子挤到门口,焦急的眼神都聚焦在了这个医生的脸上。
    “我们已经尽力了,准备后事吧!”
    此刻,正对窗外的礼花弹炸开一朵亮白的大花。手术室的楼道里寂静得可怕……
    聂家一家老小围坐在电视机前,大家一边观看春节联欢晚会的小品节目,一边动手包着饺子,你来擀皮子,我来包馅儿,不时传来一阵阵欢快的笑声……
    “啪”的一声,母亲手里的盘子滑落在地,大家转过头来,看着母亲,继而盯向地上碎成数块的瓷片。母亲表情凝重,眉头紧锁。此时的空气中仿佛飘荡着一丝不祥。“没事,没事,岁(碎)岁(碎)平安!岁(碎)岁(碎)平安!”母亲自我解嘲。大家付之一笑。继续着过年的欢乐。
    晚会的节目演了一个接一个,母亲终于坐不住了:“要不要给在北京工作的老三打个电话?”
    就在这时,电话铃声突然急促地响起……
    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返
    北京,2005年除夕夜的九龙山庄,家家张灯结彩,户户笑语欢声,人们沉浸在节日的欢乐之中。物业公司的领导像往年一样,为不能回家团聚的员工准备了丰盛的晚餐和各种娱乐活动。然而小区的保安工作却没有因为节日的欢乐而有所放松,物业公司的保安同志们依然坚守在自己的工作岗位上。
    屋外,热闹的爆竹声一浪高过一浪,还有几个小时就要度过我们国人眼中最重要的传统节日——农历新年了。屋子里,利用值班的空当,几名没能回乡的保安聚在一起。没有家人陪伴的大年三十,他们只有这样相互陪伴、谈天,才能暂时忘却家乡餐桌上热气腾腾的饺子,忘却老母亲期盼的目光,忘却妻儿殷切的等待……
    “哎!今年又不能回家了!”一个小保安叹息。
    “是啊,可谁让我们是保安呢!没事,有咱们哥儿几个就伴儿呢,等过几天休息了,我请客,咱们一定出去喝一顿去!把今天晚上这顿补回来。”一个高个子保安安慰道。
    “行了,你看咱小聂,都多少年没回去了。”一个岁数稍大点的保安起身,拾起暖瓶,给满是茶叶的杯子里续了点开水,“小聂,明年过年我替你值班,你回去一趟,老没回你山西老家了,也该回去看看。”
    “没事……”一个坐在床角看起来30岁上下的保安轻轻笑了一下,把头转向了电视机,画面上一群穿着火红色衣服的少男少女们伴着激烈的鼓点在欢快地舞蹈。“……家里人都挺好!”随即,他的眼角有了些许的湿润。这个人就是小聂。
    小聂原名聂天义,18岁参军入伍,光荣地成为一名武警战士。5年多的武警生涯,培养了他高度的警觉性、一丝不苟的责任心和见义勇为的献身精神。光荣退伍后,他又在小区保卫部工作了5年多的时间,工作认真负责,从一名普通值勤保安升为代班,又从代班提为巡逻队长。巡逻是项既辛苦,同时责任又很大的工作,不论是天寒地冻的隆冬,还是热浪滚滚的盛夏;不管是刮风下雨的天气,还是夜深人静的时候,小聂始终如一认真巡查,从不懈怠。
    这一天夜里9点钟,又到了小聂上岗巡逻的时候,对于他来说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5年的保安工作中,他没有一次回家过过年,总是把回家过年的机会让给别人,而每次除夕夜,他又主动把巡逻的这一时段调给自己,好让同事们安心去享受春节晚会带来的欢乐。
    小聂起身离开观看春节晚会的客厅,准备走出大门。当天人们看到小聂的神情有些疲惫,据同事反映这些天小聂正患感冒,队里的同事就主动提出替他巡逻,小聂只是微微一笑说:“这点小感冒算个啥,轻伤不下火线嘛,谢谢你们的好意。”
    同事们万万没想到这微微一笑竟成为小聂和他们的最后告别!这一笑,永久定格在了保安队队员们的心中。
    除夕夜9时25分,这个难忘又令人心碎的时刻,小聂换上刚刚洗干净的衣服,从住地去往小区内执勤。当走到九龙山庄小区外大件路时,小聂看到路边树上挂着串串爆竹,地上也凌乱地堆放着大大小小的礼花,两个男子正蹲在地上,手里拿着打火机咔咔地按着,看样子马上就要准备燃放爆竹了。
    早些年北京市政府出于保障国家的财产安全,保护百姓的人身安全,引导市民安全、顺利、欢乐地度过春节的目的,在春节期间公布了“禁放令”,严禁在人口密集区域或危险地段燃放烟花爆竹。小聂连续多年在除夕夜执行小区值勤任务,由于小区物业公司领导的高度重视和保安队员们高度负责的敬业精神,几年来小区内从未发生燃放烟花爆竹的事情。在今年春节期间的工作安排中,保卫部的负责人专门就禁止燃放烟花爆竹的问题做了重点部署,要求所有保安,春节期间一定要严格执行“禁放令”的相关任务,发挥好保安的监管作用。
    尽管小聂当时看到的燃放爆竹是在小区外的公共场所,不在小聂的执勤管辖范围内,但他知道,北京市“禁放令”的范围是在五环内的任何地方,而九龙山庄小区,正好坐落于南五环以里。而且更为严重的是,当时燃放爆竹的位置正好在多条11万伏高压电线的正下方,这几条高压线都是北京的“大动脉”,维系着北京市民的正常生活用电,其中一条更是专为大兴区供电的高压线,高压线下有明确的危险标志——周围200米以内严禁燃放烟花爆竹。火焰向空中窜射,一旦与高压线接触,不仅危及高压线下的人身安全,而且全区用电将在这充满欢乐的除夕夜里被迫中断。情况十分紧急。更何况两名男子又将爆竹挂在树枝上燃放,北京的冬天风大、干燥,此处正是一片树林,如果着起火来,后果不堪设想。危险就在眼前!危险就在这一瞬间!
    眼看两名男子将打火机点着,将手伸向了爆竹的导火索。如果此时再不及时制止,很有可能危及人身及公共安全,损坏国家财产。在这危急关头,小聂凭着他多年来,特别是在北京武警总队培养起来的良好素质,毫不犹豫地快步跑上前去,大喊一声:“危险!不能放烟花!”小聂的这一举动很是突然,这两名男子先是一愣,等回过神来后看到来到近前的只是一个瘦小的保安,这两名男子便有恃无恐地把小聂夹在中间,一股浓重的酒气顿时扑鼻而来,不容小聂做任何解释,其中一人已经迅速掏出藏在裤腰里的一把水果刀,乘小聂不备,在小聂的前胸连刺数刀。随后,歹徒弃下爆竹仓皇逃跑。小聂忍着剧痛,怒斥歹徒,并奋力追赶了约20多米,终因伤势过重,失血过多,力不从心倒在路上。
    当闻讯赶来的同事们扶起小聂时,发现聂天义同志身着的棉大衣前胸部位已经渗透了大片鲜红色的血迹。聂天义同志微微睁开双眼,饱含迷惘,用微弱的声音不住地念道:“为什么捅我?为什么捅我?我……恐怕是不行了……”
    同事们急忙将小聂送到医院抢救,路途上,那个想家的小保安哭了,他冲小聂大声喊着,一定要挺住,我们还要回家过年……我们还要回家过年呢……但聂天义同志终因伤及心脏、失血过多,经奋力抢救无效死亡。一个年仅28岁的英灵带着迷惘离开了这个世间。
    聂天义同志的迷惘,同样在人们心中产生了共鸣,世上的这些陌路之人,本不相识,更无夙怨,丧心病狂的歹徒在正义面前为何会表现得如此凶残?为何要对这样一个无辜的好人下此狠手?苍天有泪,腊月飞雪。生死悲痛,无以复加。
    2005年8月,大兴区人民政府追授聂天义为“大兴区见义勇为积极分子”;2006年9月,北京市人民政府追授他为“首都见义勇为荣誉市民”。

    吾将忠心比明月
    聂天义同志牺牲的噩耗传到了九龙山庄的家家户户,人们唏嘘不已,无不为失去这样一个好保安而扼腕叹息,并为歹徒如此恶劣的行径而愤怒不止;他牺牲的噩耗传到了山西老家,还没来得及听到儿子电话里的一声新年问候,自己的亲骨肉竟命归黄泉,白发人送黑发人,面对生离死别,坐在电话那头的老母亲哭成了泪人,叫人心都揪作了一团;他牺牲的噩耗传到了社会的每一个角落,整个社会悲愤了,顿时一片哭泣之声……
    一个熟悉的笑容只能留在人们的记忆当中。小聂同志历历往事浮现在人们的眼前。
    聂天义同志从小懂事勤恳,入伍期间由于工作突出,光荣加入了中国共产党,多次被所在武警部队评为先进受到嘉奖,并荣立三等功一次。聂天义和任何一个模范先进人物都有一个共同的志向,就是随时随地都能够把自己的光和热奉献给最需要他的地方。
    小聂是保安队长,有监督保安的职责,如发现个别保安人员不能正常坚守岗位,他会毫不留情地予以纠正。他要求别人做到的,一定会率先做到,所以有些人又埋怨他,又敬佩他,说:“小聂工作一根筋!”他这种认真负责的工作态度在九龙山庄有目共睹。他说:“我们要首先学会做人,只有先把自己管好,才能去管理别人,才能当好保安!”
    小聂刚来到九龙山庄担任保安时,也就是1999年5月25日下午6时许,他去餐厅吃饭,发现路边有一个钱包,他环顾四周无人,等了很久也没人来寻找,于是小聂拾起钱包,自己连翻都没有翻一下。不假思索地交给了公司保卫部,后经对钱包内清点,内装人民币406元,还有失主的身份证等。经过走访,找到了小区住户张先生,张先生本已经焦急万分,寻找钱包良久,突见物归原主,非常感激,张先生说:“我没想过还会有人把钱包送回来,现在的人们千方百计地想着钱,丢了的钱就更甭想了,这个同志真是活雷锋!如果没有很高的觉悟,在四周无人的情况下一个人捡到钱,自觉交公是很难做到的。”
    无独有偶,2003年11月8日早晨7时许,小聂在离岗时,在路边又拾到一个黑色手提包。他又立即交给小区保卫部,包内有现金288元,手机一部,驾驶证、发票、钥匙等贵重物品和重要证件,在当时,对于一名保安来说,即使二百多元钱,也不是一个小数目了。当失物如数交还给失主陈先生时,老先生无比激动地说:“在这里我感觉好像又回到了学雷锋的年代!”是啊,聂天义同志用自己的实际行动,证明着“我们要首先学会做人”这句极有分量的话。
    小聂多年工作在执勤和巡逻岗位,经常遇到老人搬东西上楼不方便,小聂总是主动帮他们把东西搬到楼上。小区住户由于不留意,经常因钥匙放在家里,无法进去,这就需有人从房间窗户爬进去,取出钥匙,而住户自己又很难做到,总是找保安去帮助。如遇小聂在场,他总是自告奋勇地帮助他们。这些事虽说是小事,但从楼外爬墙而上,确有一些危险,而且又会招惹闲话。对好心人的一些提醒,他总是满有把握地说:“我在武警练就了爬高的本事,我会注意的!请大家放心。”至于怕住户说闲话,他自信地说:“我身正不怕影子斜。”是啊,小区里的住户遇到了困难都乐于找他帮忙,难道这还不能说明问题吗?
    身为巡逻队长,他为了小区的保安工作操了不少心,吃了不少苦。聂天义同志在小区5年保安生涯,曾四次调整岗位,对此他从无怨言。每到一个新的工作岗位,他都认真研究业务、熟悉新情况,很快进入角色。由于小聂工作出色,多次被公司评为先进工作者,从一个保安升为巡逻队长。巡逻工作是不分昼夜,不管天气、不论季节的。在小区方圆近3公里的范围内坚持数年,确实不容易,更何况小聂作为巡逻队的队长,他尽的心比别人多,他吃的苦比别人多,由于小聂处处以身作则,多年来小区的治安状况一直在大兴区保持前列。
    是啊,聂天义是个好保安,但又岂止于此,他也是一个任劳任怨的好哥哥,一个孝顺的好儿子……
    母亲,我多想接您来北京……
    小聂出生在一个朴实忠厚的农民家庭。家里共有五个孩子,除他以外,还有两个干农活的哥哥、一个已经出嫁的姐姐和一个智障的弟弟,生活十分贫苦。整个家庭的经济来源绝大多数靠小聂一个人支撑。自从有了这个智障的弟弟,聂家的生活更显拮据。小聂从小就帮家里干农活,洗衣做饭,照顾弟弟,撑起了大半个家。
    这种来自朴实农村的优良品质也被小聂带到了城市里,在九龙山庄期间,他生活非常简朴,人们看到的小聂在工作时间穿着保安制服,休息时他仍然穿着一身部队留下的武警服装,显得干净利落,始终保持着人民武警战士艰苦朴素的作风。身在异乡,他时刻不忘自己的父母,自己的兄弟姐妹,他辛辛苦苦挣得的微薄收入,绝大部分寄回了家乡,而自己,夏天在小区里巡逻,天气炎热,一出勤就是一身汗,他连一瓶冰凉的饮料都舍不得买。因为他知道,家里的老人需要他,智障的弟弟更需要他。
    小聂最大的梦想是能接自己的父母来北京安享晚年。
    很多北京人都知道,九龙山庄是最早坐落在大兴区的屈指可数的几个高档住宅小区之一,每天出入小区的车辆很多都是宝马、奔驰等世界名车,小区的楼房也都漂亮整洁,美观大方。每天巡逻时,小聂总是看着这些高大的楼房发呆,他心里一直装着一个美好的梦想,就是等自己赚了钱,一定要为自己的父母买一套像样的房子,把远在山区受了一辈子苦的父母接来北京,好好享受生活,享受晚年。从那时起,他就下定决心,工作更加勤恳,少享受,多攒钱,他要靠自己的实力,圆自己这个梦!
    但谁又曾想到,这样一个优秀的保安,这样优秀的年轻人,竟这样早地离开了人世。
    小聂永远地走了,人们再也看不到总是乐呵呵为他们做好事的小聂了,人们为失去这样一位好青年、好保安而痛心,为夺去聂天义同志性命的歹徒的罪行而愤怒。
    小聂尽管在保安的岗位上只工作了5年时间。但他为人们所做的贡献,他的敬业精神、奉献精神、助人为乐的精神、见义勇为精神深深地留在人们的心中。小聂的离去是小区的损失,也是公司的损失,更是他家庭的损失,社会的损失。小区失去了一个好保安!公司失去了一个好员工!家庭失去了一个好儿子!社会失去了一个好男儿!但他的英模事迹却赢得了社会的赞誉,得到人们的敬仰。

    尾声
    读完此文,想必大家都有一个共同的疑问和看法:聂天义同志死得不明不白。
    是啊,恐怕谁也不会想到,聂天义的一个善意提醒,竟然招致杀身之祸,这里面留给大家太多的思考!暂不说两名歹徒当时的图谋何在,且分析事件始末,一个关键因素不容忽视,我们这个社会中确有一些法制观念极其淡薄的人,他们视别人的生命于不顾,在一时冲动之下,随意侵害他人的人身利益甚至生命安全,完全不顾法律的威严。众多的事实证明,歹徒是不会有好下场的,他们的所作所为,终将受到人类社会的一致谴责,但是如何建立更加完善的法制体系,维护人们的正当利益,避免此类事件的再次发生,不让聂天义同志的鲜血白流,这恐怕是我们每个人应该深入思考的,而且,亦是对聂天义同志最好的追思。愿普天下的好人都有好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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